成为蝙蝠是什么感觉

20世纪70年代,哲学家托马斯·内格尔写了一篇经典文章,题为《成为蝙蝠是什么感觉》。他认为,“我们的经验为想象提供了基本素材,因此我们的想象是受限制的”。我们无法想象蝙蝠一整天倒吊在阁楼上是什么感觉,也无法得知手臂上长了蹼是什么感受。我们只能想象“假装自己成为蝙蝠是什么感觉”,但我们不可能了解“蝙蝠身为蝙蝠是什么感觉”。41内格尔的意思是说,我们也许可以努力理解他人在想什么,但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他人的心灵。我们不可能跳出主观性的限制。

我不同意上述观点。通过以下三个步骤,我们可以了解“他人”的人性:首先是寻找我们与他人的共同点,其次是留意我们与他人的不同点,最后则是对敌人发挥同理心。能做到这三个步骤,我们就有可能捕捉到其他人的情感、信仰、价值与经验。人类彼此之间的差异并没有大到让人无法进入——可以进入,但也许无法完全进入——他人的人生,或无法克服同理心的障碍。斯托夫人的孩子并未遭白人人口贩子偷窃,但她的丧子之痛无疑使她能洞彻这样的苦痛。甘地不是贱民,但长年的农民生活与亲手洗涤便器的经历,使他更能贴近贱民的现实生活。辛德勒或许不了解身为一名受迫害的犹太人在贫民窟生活是什么感觉,但他还是感受到他的工人与他共同的人性。有些人的人生确实难以理解,就像难以理解蝙蝠一样。我发现我很难理解危地马拉萨满的世界观,对卢旺达濒死的幼童、洛克菲勒的女继承人也很难感同身受,但这无法阻止我尝试想象他们的内在心灵。即使无法完全成功,我也会因为自己的尝试而产生变化,我个人的同理心赤字也会因此减少。

到目前为止,我们进展了多少?我们大脑里的同理心开关应该已经打开了,而我们的心灵也已经做好了想象跳跃到他人世界的准备。下一步就是释放我们的同理心潜力:先做一点柔软体操,好进行经验同理心的极限运动。

[1] 1英里=1.609 344千米。——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