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驱散偏见迷思的最好方式

以旅行的方式探索这个世界通常不会遭遇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绝大多数人旅行时不太可能受到激励而成为一名革命分子,比较常遇到的问题反而是我们未能刺激出强烈的同理心反应。我早年曾到印度尼西亚、中国与尼泊尔旅行,我所做的不过是依循《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或《易行指南》(Rough Guides)的旅游指示,来到已经有许多游客走过的小径,所做的冒险不外乎前往世外桃源的海滩或山区。这类旅游指南不会告诉你如何了解当地人的生活,“同理心”这个词不可能出现在指南的索引里。当时的旅行并未带给我任何挑战,也未改变我的人生,而我也未能体会在19世纪创立旅游业的托马斯·库克说的,旅行最大的好处:“旅行可以驱散传说的迷雾,扫除从襁褓时期开始积累的偏见,借由面对面的接触,使我们获得完全的理解。”22

那么,我们如何确定旅行可以拓展我们的同理心视野?格瓦拉提供了解答:我们脑中应该有个计划来指引我们。格瓦拉的计划是自愿留在秘鲁的麻风村几个星期,并且沿路拜访麻风病专家与医院。旅途中,尽管他无法忘情,通过喝酒跳舞吸引女性注意,但格瓦拉的心中存有计划,使他能深入了解当地人的生活,也使他看到马丘比丘以外的众多印加遗迹。

开始采取同样的旅行方式之后,我原本狭窄的世界观开始松动了,而我的同理心赤字也开始大幅减少。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某个夏天,我自愿到危地马拉丛林担任人权观察员(我到危地马拉研究当地的寡头政权是几年后的事)。令我震惊的不只是当地居民遭到严重剥夺的现象(这些居民绝大多数是原住民玛雅人,内战带给他们严重的伤害),还有我观察到的他们的日常生活。我还记得我刚到那里的前几天,有个名叫贝尔纳贝的小男孩到我的小屋,让我看他的画。画的下方是习以为常的绿色丛林,但上方的天空完全不像是孩子画的。他先是画了一颗蛋,接下来旁边又画了蛋孵化成一只鸟,再来是鸟变成一架小飞机,然后小飞机旁边竟是一架充满压迫感的武装直升机,而直升机居然开火射击。这幅可怕的演化图像构成了我对这群丛林原住民的最初理解。他们的心灵,即使是孩子,都已被内战的暴力所侵蚀渗透(尽管当时内战已进入尾声)。虽然贝尔纳贝当时唱着一首有关蝴蝶的儿歌,他的画也是随意涂鸦的作品,但画作本身显示出全然不同的故事。我后来之所以有数年的时间继续投入危地马拉与其他发展中国家的人权与社会正义议题,贝尔纳贝的画是原因之一。

有许多组织可以帮助我们规划不同的行程,提供自愿服务的机会,使原本用来休闲的旅游能转变成同理心之旅。当然,你也许想到泰国的海滩避暑胜地好好休息,但你还是可以抽一点时间到当地学校义务教孩子英语。或者,你也可以参加Traveleyes旅行社规划的旅游,他们专门为视觉不便的民众提供旅行的机会,也欢迎视觉正常的人参与。视觉正常的人不仅能在旅游中协助视觉不便的人,他们也会发现眼盲的人在触觉、听觉与嗅觉上远比他们来得敏锐,而这足以让这趟旅行产生丰富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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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旅行即将出现的革命。

我乐于见到每条大街与每家购物中心都开设一家同理心旅行社。当你走进同理心旅行社时,你期待自己能得到什么?你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与友善的服务员交谈,你会谈到自己的人生志向,你想认识苦无机会接触的人,以及你想探索那些你感到好奇而且毫不了解的领域。从讨论中,他们会评估你的同理心需求与希望,提供给你量身打造的全套行程。你的冒险旅程将从你的家门口开始。如果你说你对北非文化有兴趣,那么他们也许会送你到当地摩洛哥餐厅的厨房工作一个星期,或者你会自愿到难民营与移民支持中心报到。我已经知道这类创新的旅行社的名字,如果你想加盟的话,记得去找“同理心旅游——抛下你的个人包袱”(Empathy Escapes — Unpack Your Personal Baggage)。